印象中还从来没遇到过持续时间这么长的高温天气,从七月中旬到现在,超过三分之二的日子都是以前每年也就几天的酷暑。依然几乎每天都会超过三十度的天气预报,简直要成心消灭任何人对未来任何美丽的幻想。
南欧好几处森林大火在烧,中欧是历史罕见的干旱。哪怕上个月底最热的那几天里几乎每晚都哗哗地浇一阵雷雨下来,但显然还是抵不上烈日下的蒸发量,外边不少植物都是蔫蔫的。最近的一段日子里,我都是白天门窗紧闭、门帘窗帘把房间遮到几乎要开灯;到了深夜才门窗洞开,让凉爽的晚风带走白天渗进屋里来的热气。
虽然不是和美国那样唯恐天下不乱地往死里作,但欧洲人均温室气体排放毕竟不低。我自己也是每年都要坐好几次飞机满世界窜的主顾,绝非什么善类。如今全球变暖的苦果越来越难以承受,在一定程度上也算是种瓜得瓜,我也没资格对别人指天画地的。
一天天地这么热,也就难免连我这种游泳能力聊胜于无的人都想往游泳池跑了。
最近两个冬天逐渐习惯了隔三岔五地去蒸个桑拿;既然冬天里和一堆陌生男女坦诚相见也不觉得有什么了,那么夏天不也应该没差么?就在七月下旬去了 Dantebad 的 FKK 区。
然后就在问自己,为什么在慕尼黑住了这么多年、来 Dantebad 这么多次之后才挖出这么一个好去处?
光是那些可以自由搬动取用的塑料躺椅和大面积的木质凉台,就让人觉得像是什么高级度假区了。全市独一家的专属泳池本身更赞:长度只有标准泳池的一半,并且整个池子都是一米三的浅水池,最适合我这种菜鸡了!
拿浴巾铺在躺椅上躺下,两面都晒得觉得热了,就去冲冲凉水,下池子来回游几趟。累了就回到躺椅上浑身湿漉漉地躺下接着晒。拜水的高蒸发热所赐,虽然躺在大太阳底下,但还是能凉爽到起鸡皮疙瘩。身上的水将干未干时,一阵风拂过,干燥皮肤感受到的暑热和湿润皮肤感受到的沁凉交织在一起,像是一块大理石蛋糕。等到整个晒干、开始慢慢觉得热了,就开始下一轮循环。
这半个月里每周都至少去一次。毕竟消暑是一方面,还有一方面是我正试着把自己晒黑一些,裸晒就不用烦恼会把自己晒成花奶牛啦!也因为频繁造访,留意到了这一区的一些特点。
光顾这一区的大多是中年和老年群体,青年次之,有家长陪伴的儿童再次之,青春期少年我是没看到有。也是啦,我个大叔都觉得蛋蛋被晒得温温热热感觉颇怪,十几岁小伙子受到这种刺激恐怕会直接失控起立敬礼吧。预料之外的是见到小孩子,甚至还不止一个两个,甚至还都是和家人一起;这绝对是在任何一个东亚国家都完全无法想象的吧。性别分布看起来算是平均。种族方面,土著白人占了绝对大宗,南欧面孔的也有一些,亚洲人算上我自己这几次一共只见过三个(都是男性),印度人或非洲人则是一个都没看到。说是土著“白”人,但有好些一眼就能看出是长年累月喜欢晒太阳的,一位老先生甚至已经是牛奶巧克力一样的肤色了。
我不求晒成那样,只要再烤黄一点点就好。(当自己是饼干么?)每次蹬着自行车回家的路上,心里总是会神经病地念“颂芝,本宫黑了,你不替本宫高兴吗?”——然后枯等几天也等不到肤色有什么变化,心不甘情不愿地再去晒一次。
今年夏天的日头真是白瞎了这么毒辣,别说晒伤了,怎么连晒黑都做不到!
嘛,至少是多运动了。多活动身体好,说不定能活到墨西哥湾暖流停摆、欧洲彻底陷入水深火热的那一天呢。到时候会成为颠沛流离的气候难民也有可能吧,果然是光辉灿烂的未来呢(茶